盒儿兔

爱小霖,爱子逸

文忆|越洋电话

駱駝與兔子:



七夕贺文,短短小小的。
和宝宝一起吃着零食等着室友+队友+同班同学归来!

01
  池忆醒来的时候,昨晚抱着被子过来说要陪他一起睡的何洛洛已经不见身影。
  撑起身子揉揉眼,池忆抓过扔在床头的手机扯了充电线,也不过才六点多。
  本想闷进被子里继续睡,手机就跳出一条通知。

  “这个特别的日子,你想和谁一起度过?”

  池忆看着就歪过头,特别的日子?

02
  展逸文在夏日祭隔天就飞走了,宿舍里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只剩下一些,就是床板下的零食还满满的。他们的床才并在一起几天,池忆还没等来展逸文抱怨他打呼,这有点无聊的期待就成了空想。
  
  放假回家那几天,明明身心都放松,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。
  背着大包拖着行李箱回到宿舍那天,池忆踏进他和展逸文的房间时鼻子一酸。

  咦,怎么想打喷嚏。

03

  「方翔锐你好好走路……」
  「恩……」
  哥哥们终于从房里出来时池忆已经捧着碗一口口喝着粥,方翔锐眼睛还睁不开,瘫在半斤八两的何洛洛身上拖着脚步走。
  后面的孙亦航正甩着脑袋,林墨一如往常起床时总帶着点小脾气,脸上都没表情。

  池忆探头看了眼四人出来的房间,眉头一挑。
  就他来看,分房并没有任何意义。

  「几点起来的?」拉开池忆一旁的椅子,何洛洛揉着眼睛问。
  「六点。」
  「这么早?」
  「……就起来了。」他自己也觉得早,可醒了就是醒了,今天也没人按着他的脑袋不怎么温柔的说再睡一下。
  何洛洛看他不知道想什么大眼睛瞇了起来,伸手往他头上揉了两下。

  「对了,」池忆一抬头,何洛洛的手就滑到他颈后,「今天是什么日子啊?」

  「今天?」何洛洛一顿,会意过来时突然就梗住了。
  几个哥哥交换着眼神,一下尴尬的气氛让池忆摸不着头绪。
  「今天……」何洛洛搔了搔头,见池忆眉头轻拧就有些着急。
  「哎呀,」林墨嚷了一声,把椅子用力往前一拉,「今天是七夕阿,七夕情人节。」

  「……七夕?」池忆眨了眨眼。

04
  早知道不说了。
  在池忆第五次跳错被老师叫出去骂的时候,林墨懊恼的拿额头往墙上撞了两下。
  孙亦航伸手摀住那发红一片,「干麻呢?」
  「────老孙你看池忆那恍神样!」
  「……看见了。」孙亦航叹了口气,手就在林墨额上揉了揉。
  「早知道不多嘴了……什么七夕阿。」
  「我们骗他有什么用?手机滑一滑就知道了。」
  「可是……」林墨知道孙亦航说得没错,可看池忆没精神的样子就觉得莫名内疚。
  拉下孙亦航的手放在掌心捏,林墨一哼一嚷的嘴巴就噘了起来。
  孙亦航无奈一笑,「不要担心他们了,展逸文可是我弟阿。」
  「……你弟怎么了?」
  孙亦航侧过头往林墨噘起的唇上轻吻,「……不可能忘记七夕的。」

05
  因为状态太糟,平日不怎么哭得池忆被骂着眼睛就泛红。
  老师看着也觉得心疼,叹着气就拍拍他的肩让他到休息区冷静冷静。
  池忆抱着枕头缩在扶手边,不远的转角处传来了谁和谁的窃窃私语。

  「昨天打到的地方没事吧?」
  「没事。」
  「我睡觉不老实,说了别抱着我……」
  
  倾过身子仔细一听,队内拥有偏低嗓音的也就只有何洛洛和方翔锐了。
  池忆扁起嘴,昨天半夜被何洛洛踢得那脚可疼了,气呼呼把何洛洛摇醒还换来他迷糊一句这样挺好,你看你就不打呼了。
  当下听着挺气人,然后莫名又想到展逸文。
  就算再怎么嫌他打呼吵,展逸文也从没在他熟睡时叫醒过他。
  明明浅眠的可以,有时起床池忆却会发现展逸文斜着身子,脑袋和自己轻蹭在一起。

  ……今天晚上去睡展逸文的床吧。

06

  冷静下来后,池忆拍拍脸打起精神准备回去练习。
  六人的大练习室拐个弯能到,对面那间练习室相较下来就小了一些。

  重节奏的歌一下被切断,池忆转过头往里头看。
  夏天一弯着腰扶着膝盖喘着气,恩皓侧着脸偷偷看他,伸长手捞过一旁的水递上。
  夏天一点点头接过,靠着玻璃坐下来仰头就灌。
  恩皓站在他身前,看着看着就蹲了下来,双手一环抱着膝盖。
  夏天一迎着他的视线眨眨眼,恩皓就笑得小虎牙都出来见人。

  池忆就这么静静的看着,展逸文教他跳舞时不算温柔的语气,莫名就觉得好想念阿。

07

  从没过过这么难熬的一天,池忆一到宿舍就往房里去,把书包甩在自己床上,一脑袋扎进展逸文的棉被里。
  其实吧,现在网络这么发达,就算他俩分隔两地,有个微信随时随地都能视频。
  可池忆脸皮薄,小性子让他总有先打电话就输了的感觉。

  ……他不想承认自己才分开一礼拜就开始想念。

  这么一想就有些委屈,池忆拉过被子高过头,整个人就被展逸文身上淡淡的香气包围。
  刚练习完又累又饿,肚子就咕噜噜的开始抗议。
  池忆缩起身子紧闭上眼,胃是难受,可难受着就一点点睡了过去。

08

  「池忆、池忆。」身子被推了几下,池忆拧着眉睁开眼,何洛洛正弯着腰轻声唤着。
  「……干麻?」才醒呢,说话都黏糊糊的。
  「快起来,有你的快递。」
  「……快递?」

  晕晕乎乎的被何洛洛推到玄关,站在那儿的才不是什么快递员,是大家都很熟悉的展逸文家的私人司机。
  池忆愣愣的看着他,「……叔叔?」
  司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接着抽起扣在胸前口袋的笔递过去,「请签收。」
  「……」池忆伸手接过,犹犹豫豫的签了名。
  司机收回去后装模作样得确认了下签名,点点头把签收单折好收回口袋,笔就往胸口一扣。

  他笑了笑,往旁边就跨了一步。

  五个大纸箱堆栈起来,上头歪歪扭扭写着给池忆三个大字。
  池忆看着圆眼睛就发亮,终于就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。
  「需要帮你搬进去吗?」司机叔叔问。
  池忆抬头看他,「叔叔,里面都是什么?」
  
  他笑了笑,「零食阿。」

09

  展逸文的视频打来的时候,池忆还在努力把那三大箱零食藏近他俩的床底板下,地板乱糟糟的全是大大小小的饼干糖果。
  他按了接听扔在地上,展逸文的脸就出现在屏幕上。
  『池忆!』
  「恩。」
  『东西收到了没?』
  「收到了~」因为心情好,池忆说话的语调都上扬了些。
  『你在干麻啊?脸呢?人呢?』
  「在整理零食阿~」
  『等下再整理!我都打来了!』
  展逸文一吼,池忆就挑起眉放下手上的零食,手机抓过来就对着自己照。

  圆亮的眼睛和肉嘟嘟的脸蛋终于出现在屏幕,展逸文嘴角就扯开一抹笑。
  『够不够多阿?』
  池忆点点头,「太多了。」
  『多你就慢慢吃,一天一包,正餐吃完才准吃。』
  池忆噘起唇,「你寄这么多,一天一包得吃到你回来……」看着满地都是零食,还有三大箱没拆呢。
  展逸文听着就笑,『那多好?』池忆就歪过脑袋看着他。

  展逸文伸出手摸了摸屏幕,像在轻抚池忆的脸,『等你吃完,我就回来了。』
  「……那你应该寄一箱就够了。」嘟嘟嚷嚷完这一句后,展逸文笑的眼睛都没了。
  池忆就看着他好看的笑脸,心里暖烘烘的,一整天得烦闷全都消散了。

  「……展逸文。」
  『嗯?』
  「赶快回来喔。」

  展逸文先是一愣,而后重重的点了头。
  结束视频后池忆收到了一封讯息,上头七个字让他鼻头发酸,哼唧两声眼眶都红了。

  “我很快就回去了。”

  那晚他窝在展逸文的被子里,睡得特别、特别香。

END.

【亓桃/敖桃】上海爱情故事(下)【完结】

6o’clock:

老上海背景 警察×黑道少爷×舞女


前文 (上)  (中)


感谢大家的喜欢









今年春天的夜,敖三睡得从来不安稳。


他给陶桃和自己买好了房子,就买在静安寺附近,离百乐门不远,陶桃喜欢热闹,敖三就把房子买在市里。然后他让陶桃先住了进去,有时候晚上他会过去,和陶桃待一段时间。


这一天敖三突来兴致,带了瓶红酒回去,要跟陶桃灯下对酌。


红酒倒进高脚玻璃杯,陶桃涂着红酒色指甲的手轻轻拈起杯子中央细柱,敖三看着她举起杯子,深红色液体在杯中摇晃,晃出一股酒精的醇香来。


喝酒时无需多言,敖三只看着陶桃,脸上浮现无限笑意,陶桃脸上逐渐泛起红潮,也不知是红酒作用还是敖三越来越赤裸的眼神使然。


“桃。你今晚……”敖三坐到了她身边,“特别好看。”


“三儿,我以前不好看吗?”陶桃坐正了打趣敖三,敖三抓住了她扬起的手:“没有,所以我说特别好看嘛……”


敖三深深地看着陶桃的眼睛。不知道有没有人说过,这世间有人的眼睛,像夜晚,无边无际,深度不明,却有星星。这便是陶桃的眼睛了。


敖三对人好的方式简单笨拙,却也温柔。此时此刻,他抓着陶桃的手,盯着陶桃的距离这么近,身边那么安静,只有彼此的呼吸声,他只想拥住她,亲吻她,告诉她她是他此生挚爱——敖三怕是也说不出口。


于是他吻了上去,舌尖滑过陶桃的唇瓣和齿缝,陶桃温柔地微张了嘴,二人坐在沙发上,开始了一个很长很长的、带着红酒味道的深吻。


他的手抚过陶桃旗袍的开衩,顺着她美妙的脊背曲线向上,停在了她的腰上。他放开她的唇,喘息着低声说:“陶桃。”


“嗯?”她被他吻得脸红心跳,声音也软软糯糯。


“我今天想要你。”他吻上她的耳垂,手在解她上端的扣子,听见她被他抚摸时微微急促的喘息。


他太爱她了,连这般可被称作“得到”的事情,敖三也不愿这样称呼。情到浓时,他只想和她有情人做快乐事,仅此而已。


然而待他顺着她的膝窝将她整个人抄起抱在怀里,走到卧室,将她放下的时候,她坐了起来。


“三儿……我困了,还是算了吧。”陶桃揉了揉眼睛,不看他,站起来就要去换睡衣。留下敖三一人站在原地,茫然无措。


因此这夜对敖三来说,格外长。他靠在床上,顺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,用目光仔细描摹睡着的陶桃的样子。


当他几乎就要把手伸过去的时候,他听见她在梦呓。


“简亓。”


 


对舞女来说,嫁给一个要么有权要么有势总之有钱的人,是最好的一种归宿。他明白这个道理,也从未苛求过陶桃的深爱。实际上,他哪里不明白,陶桃对他也许根本不爱,各取所需罢了。


可敖三对陶桃,早已不是取所需那么简单。他若是想,娶几个、怎么娶都无所谓,可他的心偏偏给陶桃一人抓得死死的。他把陶桃当世间难寻的唯一珍宝,从不敢在她那里奢求什么,连求婚也小心翼翼,陶桃答应他的那天,他能高兴地抱着陶桃转了几个圈。


可,爱到了这个份上,敖三终归想要一点点同等回馈。哪曾想,她连梦里,叫的都是简亓的名字。


他实在是在陶桃这里无措了太多次。可这一刻,敖三仍旧忍着心酸,伸出手,在有限的深夜里,轻轻触碰陶桃的脸。


 


陶桃和简亓,只在百乐门见面。


她推开化妆间门的时候,看见简亓坐在她平时坐的位置上,抬起头来看她。


自那新年一吻之后,陶桃每次见简亓,都要想,自己是坏人。


她从未将负罪感告诉过简亓。哪怕简亓什么也没做,只是和她相较从前多了些接触,掏了些心窝。可是,她也控制不住,她心里的天平迅速朝着简亓那一方倾斜。


陶桃因为这些心事愣在原地,简亓看她没动作,试着叫了她一声:“桃桃?”


陶桃回过神来,还没等坐下,简亓就开口了。


“桃桃,你知道最近时局吗?”他蹙着眉头,身子向陶桃微微倾斜过去,陶桃回想起最近敖三说的话,还有转台子时客人的三言两语,试探着说:“南京那边,要出大事了?”


简亓点了头:“上海怕也就是很近的事了。”


对陶桃而言,时局算不上什么。她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,就已经很不容易了。就算上海真的如他们所说什么“解放”了,又会有什么区别呢?过去这些年,日本人来了,法国人英国人走了,日本人又走了,上海有什么大变化吗?其实也没有。外滩还是那个外滩,南京路还是那个南京路,就算是这个百乐门,天天也贵客盈门,热闹不减。


上海就是一座孤岛。立于中国战火纷飞的世代,像一朵高傲盛放的野玫瑰。


现在洪水要来了吗?陶桃仔细去看简亓的表情,试图从中解读出他告诉她这些的原因。


“桃桃……我可能……很快就要走了……”简亓攥住陶桃的手,艰难地说。


 


陶桃一时间愣住了。


世事啊,有时没她想得那么简单顺利,她怎么就忘记了呢。


虽然简亓没再说话,可陶桃绝望地看着他的眼睛。


“什么时候走?”陶桃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。


“可能就这两个星期……”简亓也看着她,然后,执手无言了很久。


 


“陶桃,你记得吗?”简亓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,“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?伯父因为生气你成绩的事,不让你出门,然后我偷偷帮你逃出来,我们去放烟花?”


记忆这东西,就像是戴了很久的银手镯,颜色都已经钝钝的了,可是一擦,就能变得和原来一样亮。简亓话音刚落,陶桃仿佛就看见了十七岁那年,冬日的荒凉陌生的大院里,烟花映亮简亓眼睛的样子。陶桃的手在冬天的风里吹得通红,简亓心疼得把她织给自己的手套脱下来给她戴上,而她盯着烟花,说:“简亓,真好啊。十二,十二,一年的终结,也是完满,也是开始。”


那时因为太过年轻,想自由却羽翼未丰;可如今,两人都已不再是未成年的少年少女,却被许许多多另外的事情,牵绊了脚步。


“简亓?”陶桃抬起脸来,眼泪里含的都是无可奈何,“那都是过去了吧?”


简亓站起来,把陶桃一把抱进怀里。


“走吗?”简亓说,“像那年那样,跟我一起。”


 


我也是坏人。简亓想。


人总是自私的,这个理儿,简亓从来不信。然而在陶桃身上,简亓算是跌了一个又一个跟头。


为了她,哪怕做个坏人,也无所谓。简亓死死地抱着陶桃,像要把她按进身体里那样狠狠地抱住她。


他自私地想拥有她,不愿忘记她,不愿放开她。她也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乖巧得像朵栀子花的陶桃了。她身上带上了一种幻灭感,一种让他无法自拔的幻灭感,就好像他不伸出手去,她下一秒就会离开,像一朵盛放一霎的昙花。


他想和她紧紧相拥,哪怕幻灭也没关系。他的爱,比少年时期还要热烈百倍,让他变得无比珍惜她,也无比自私。


哪怕粉身碎骨,哪怕一无所有。他已经放过一次手了,他不想再放了。


 


他们面对面,从对方的眼睛里,看透了对方的样子。


陶桃的眼里闪过了一瞬间的迟疑,被简亓捕捉到了。他看着她的眼睛,说:“陶桃,我……”


“好。”陶桃打断了自己的迟疑,“我跟你走。”


“你想好了吗?”简亓按住她的肩膀,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:


“简亓。”她声音很轻。


“我知道我们都是坏人。可是我们终究不是圣人。”


 


乱世里,连她陶桃也要做一回自己。


 


 



1949年4月23日,南京解放。


 


敖三似乎越来越忙了,平时很少联系陶桃不说,晚上回去她那里的频率也越来越低了。陶桃一直想开口跟他坦白一切,解除婚约,奈何找不到他的空闲,她自己可能也没做好准备。


 


“敖三同志,希望您能给我们提供一下您所了解的情况。”


敖三坐在茶馆里,对面坐着和他同样穿着打扮的人,敖三也知道对方是为了不让茶馆里的别人起疑。


啊,原来攻占了南京的那帮人,是这样的。敖三脑子里全然不是对方所持有的紧张感,反而是对新世界的好奇。


新世界是这样的吗?敖三眼前仿佛飘过一片红色的旗帜,无数人振臂高呼:只有共产主义才能救中国。上海的那些学生仔们一个个的都“马克思列宁主义”长“十月革命”短,敖三并不是很懂,可是他也知道,有些东西终究气数已尽了,他也是聪明人。


比如他和陶桃的感情。


 


敖三推开家门的那一刻,陶桃从沙发上坐了起来。


“桃,这么晚了,你怎么还没睡。”敖三看向客厅里的摆钟,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。


“三儿。”陶桃站了起来,丝绸睡衣泛出淡淡的光亮来,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
敖三知道这天会来,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已。


他定在原地,和陶桃两个人,仿佛各自在一座岛上,之间是黑暗的深不可测的海洋。


“桃。”他仍旧用着亲密的称呼,仍旧微笑着,“怎么了?”


“我……”陶桃紧紧握着拳头,指甲嵌进肉里,疼,可她感受不到,“我可能不能跟你结婚了。”


敖三低头又抬头,抿了抿嘴:“我能问问为什么吗?”


陶桃垂着头,什么也不说,只是伸出手来,默默摘下了无名指的戒指,弯腰放在了茶几上,然后抬起头,向敖三摇了摇头。


敖三心里因为陶桃而建立起的乐园,在这一刻,轰然坍塌成了一片废墟。那枚戒指还反出台灯的光来,这次是轮到敖三的眼睛被那光刺得生疼,几近要刺出眼泪来。


他抬手揉了揉眼睛,认真地抬头看向了陶桃。时间过了许久,他便转身拧开了门把手,走了出去。


外面是昏暗的黑夜,只有月光照在路上,让他想起陶桃的眼睛。


 


1949年5月开头,陶桃向百乐门的经理提请了辞职。


“我们桃姐终于也要走了。”经理像是在感叹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,面露难以遮掩的遗憾,“和三少的婚事近了吧?恭喜恭喜啊!”


陶桃因着经理这话,有些恍惚。那夜之后,她从那个宅子搬回了原来的家。已经在上大学的陶醉正好在家,问道:“姐,你怎么回来了?”他下一秒就看到了陶桃身后大包小包的东西,疑惑地问,“姐,你这是……”


“姐不嫁了。”陶桃关上门,陶醉又问道:“你跟三少吵架了?”


“弟弟……姐姐有事跟你说。”陶桃拉过陶醉的手,艰难地开口了,“你还记得……简亓么?”


陶醉怎么可能不记得简亓。少年时的姐姐心心念念全是这个名字,和这个人形影不离,就连家没了,恨的也是这个人,陶醉怎么可能不记得他。


“姐,你别犯糊涂。”陶醉知道陶桃在说什么。他俩虽隔了三四年,心思却如同双生,他接着用猜测的语气询问:“所以姐为了他……和三少的婚约……”


“他要离开上海了,我要和他一起,你也跟我们一起。”陶桃看着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睛,依旧艰难地下了决定。


“姐。”陶醉沉默良久,问:“为什么?”


陶桃的那一口长叹,终究是在此刻吐了出来:“弟弟。”


陶醉抬头,看见她笑了。她笑得还是那么美,可是那笑里带着一丝沁到骨子里去的荒凉。


她说:“我放不下他。”


简简单单五个字,陶醉仿佛看到了十六岁的姐姐,和简亓并肩站在琴房门口,姐姐冲他挥手,简亓看着她,缓缓微笑。


陶桃太苦了。陶醉想。


于是他缓缓地摇了摇头,“如果姐真的觉得这是最好的决定,你就走吧。我留在上海。”


“可是上海马上……”陶桃还没说完,陶醉就打断了她:“我在学校里,听说了,也知道了。没什么可担心的,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


“弟弟……”陶桃抓陶醉的手握得越来越紧,陶醉只还是温柔地看向陶桃:“姐,你幸福最重要。”


 


全世界都在成全陶桃的自私,她也只能自私到底。


 


一周后,陶桃带着行李,和简亓要去坐上南下的火车。


汽笛长鸣,简亓拉了拉陶桃:“桃桃,上车了。”


陶桃没有回答。她穿着青色的旗袍,立在站台上,用短暂的时间,和这座城市道个别。


她轻轻闭上了眼睛。


于上海而言,她只是个过客。她在这里度过了跌宕起伏的十数年,见过黄浦江日升日落,百乐门人来人往,遇见过她爱的人,爱她的人,如今要她说离别,她反倒舍不得了。


她睁开了眼,微微一点头,像是对这座城市致了意。


上海,再见了。今日一别,愿他日再相见。


 


哪知,今日一别,便是天各一方。


 


 


1949年5月27日,上海全部解放。


1949年10月1日,新中国成立。


1949年12月9日,国民党撤至台湾台北。


 


陶桃再也没能在短期内,与她的上海再相见。


 


 



1997年的秋天,我从香港转机,从台北飞到上海。一位年近八旬的老人,就坐在我的旁边。


她的头发已近全白,走路的姿势虽有些佝偻,但仍旧优雅,口齿清晰,还存留着大陆的口音,问她往何处去,她只掏出飞机票,上面转机的目的地,写着上海。


到达上海,同样是一位70多岁的老人,带着自己的孩子接走了她。他们的相貌有些相似,看着那位老太太流出眼泪来,我想,这位老太太可能是从台湾回大陆省亲的吧。


过了几天,我在国际饭店的西饼屋买蝴蝶酥,又碰到那位老太太。她看到我,冲我笑了一下,可能是认出了我,我也冲她微笑。


此时我排在她后面,排在我后面的,是一位穿着颇讲究的老先生,看样子估计也有八十了。我不禁想,看来这里的西点,好像很受老人家欢迎呢。


老太太接过一盒蝴蝶酥,转身要离开了,正当我告诉过店员我要买什么的时候,听见身后那位老先生的声音。很低沉,很清晰,却有着一丝抖动。


他冲着老太太的方向,喊了一句:“陶桃。”


我接过店员手上的糕点,好奇地转过头去。


老太太也转过了头来,他们二人就那样站着,看着对方。她没有说话,拿着蝴蝶酥的手,却在微微颤抖。


“三儿?”她的声音也跟着她的手颤抖起来。


西饼屋的门口,我好像很恰巧的,见证了一次重逢。


 


END


 


 


感谢我的灵感来源 本命林俊杰的《白兰花》


感谢白先勇《永远的尹雪艳》《金大班的最后一夜》、张爱玲《半生缘》以及王安忆《长恨歌》,让我得以窥探老上海的一角


感谢喜欢的你们


 


6o’clock


2018/9/10 于上海



真相是真

有一种友谊叫黄其淋和敖子逸

于心:

一夜没睡都在回顾之前的视频
我也不知道我写了什么
但是我的眼睛里被倒进一大堆沙子
我就是纯粹想记录一下——


二零一八年八月七日
我的其逸还在
四舍五入,我的航鑫翔霖也都在
谁他妈再猜忌他们之间的情谊
我就把你拖群里叫上一群沙雕围殴你!!!



00.


他真的陪他淋过大雨


真陪他冬季夏季


真的与他拥抱黑暗里


真牵过他的手臂


他共他飞过地球万里


也一起熬梦想朝不保夕


曾躲进长街寂静


承诺只去有对方的前程似锦






01.


黄其淋走到敖子逸家楼下的时候,内心还是有点忐忑的。



万一小孩儿高过我了咋办?



眼前突然一黑,温热的手掌覆盖上黄其淋的眼睛,匆匆拨开这双手,黄其淋转身看见了他朝气蓬勃的小龙王。



“阿黄!想我没得?”敖子逸拔高了好多,不似从前还是个小小的逸球球,搂过黄其淋的肩膀靠着很契合。



“刘海儿有点长啊。”没有给他准确回复,黄其淋笑着抬手扫扫盖住敖子逸眼睛的毛发,软软的,从小到大都是那个熟悉的触感。



“你用的是什么洗发露啊?”想想自己一大早起来的那个鸟窝,黄其淋有些惆怅。



“飘逸!你值得拥有!”敖子逸潇洒地做起他的标志性动作,还耍宝似的一甩刘海:“我的刘海永远不会分叉!”



“真香警告!”黄其淋忍不住将手转移上头顶想呼噜一把,却被敖子逸躲开后揉了回去,狗狗眼一如既往的溢满星辰,一瞬不瞬地盯着黄其淋,等着他的回答。



“想你啦小逸逸~”



敖子逸的眼睛真的能给人种蛊,一望就欲罢不能什么掏心窝子的话都想捧出来给他。



“你居然管我一个大男人叫小逸逸?!”




敖子逸到底还是满意了,拽下黄其淋的帽子往自己头上戴:“你啷个跟小马哥一样也戴渔夫帽?”



“小马哥?臭小孩多久没听你叫哥了快叫声来听听!”



“哎——我什么都没得说!走走走乡村基走起!泗旭都已经到了!”



帽子又回到黄其淋头上,手臂被敖子逸拉过,瞧见他耳垂的那一抹红,黄其淋知道小孩是害羞了,心情愉悦地迈开长腿跟上他的脚步,两个少年在阳光下并肩行走。






02.


他们曾在高朋满座中将隐晦爱意说到最尽兴


可他只看向他眼底


而千万人欢呼什么他不关心






03.


她踏入冷气充足的肯德基,冷风吹掉了一身燥热,她走上柜台边想要点餐。





“你要点这个撒?这个很辣哎。”



“小伙子~我们可是重庆人,怕什么辣?”



“那倒也是吼~”




她僵住了。那两道声音真的很熟悉——是她爱的两个男孩啊。



可是又怎么可能呢?明明已经是陌路人了吧……






“黄其淋你居然妄想要点儿童套餐?三爷我看不起你!”



“看不起你哥?还三爷?胆子挺大哈!”







她不可置信,顺着音源望去,往日在手机屏幕里才可见的,她以为已经无法再同框的两个少年,现如今正在她眼前打闹着,像他们小时候那样你一句我一句,顺溜得不得了。



“来小逸,哥哥抱抱~”



“吼!你是不是吃错药了!”



……



看着他们谈笑风生,她没有上去打扰,只是悄悄的,悄悄的,拿出手机打开照相机,摁下了拍摄键,记录下这令她惊喜的美好一幕。





有一种友谊叫黄其淋和敖子逸!





台下人尖叫,台上人拥抱。



念念不忘,必有回响。



他们从来就没有断绝来往,只是我们过于感性,不是吗?



她笑笑,满足感喷薄而出。







04.


那些被窥探到的


所谓温柔证据


其实不过万分之一


在无人的角落里


有更多浪漫秘密







05.


黄其淋瘫在敖子逸的床上拿小号刷微博。



“敖子逸你过来看一哈儿!”黄其淋发现自己似乎刷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。



“啥子东西嘛?”



“咱们被拍到了。”



“真的假的?那你咋办?你回去会不会挨骂啊?”



“骂啥?骂我们一起出来吃个饭叙叙旧?这可是我的个人安排,还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吧?”黄其淋无所谓地继续瘫回去,“其实我是想说,小伙子你的刘海真的该剪了,这么盖着眼睛不舒服的……”



“阿黄,”手指停留在微博页面上,敖子逸看着照片里相拥的他们,回忆着当时的场景,“你还记得那一次月考,你说了一句什么话吗?”




希望能得世界允许


坦荡一次喊他姓名


再说爱意




黄其淋把敖子逸拉到身边捞过他的手机:“你又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……”



两年前那个夏天白衬西裤的他们映入黄其淋眼帘,他轻轻念出那句令一群女孩们刻骨铭心的话语:“有一种友谊叫黄其淋和敖子逸。”



房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里,黄其淋和敖子逸都低头不语。



“小逸。”



“嗯?”



“哥哥抱抱。”



黄其淋冲敖子逸张开双臂。



敖子逸别扭了半晌,到底还是半推半就,被他其淋哥有些用力地划拉进怀里,下巴搁在黄其淋的肩窝里,闷声闷气地掩饰自己的情绪:“其淋哥,我想听你唱歌。”



“你唱,我帮你垫音。”






06.


“宁静的夏天
天空中繁星点点
心里头有些思念
思念着你的脸”






07.


我想告诉你相爱太难


但少年一瞬动心就永远动心


别去管流言蜚语


这爱请一直相信





08.


我一直相信。

小贺太让人心动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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盐味云

太好哭了吧

业余多比:



    我叫宋文嘉,我有联觉症。




  一开始我和我妈说,我能尝到声音的味道。我妈说“小兔崽子就是嘴馋,滚滚滚”。




  她以为我是听见锅包肉就流口水,其实我能“尝”到更多别的声音。小时候上音乐课对我来说就是吃水果拼盘。降E的dol是苦咖啡味道,升C的sol是草莓味,一个甜美的12b3b35b6b7就像是吃芒果刨冰。




  我小时候特别爱噘嘴,用舌头舔口腔壁,尽情吃这些声音。我妈说我嘴唇像个桃心,一看就是随了她,其实我感觉就是我小时候老噘嘴闹的。




  后来直到我上了小学,开始练习写字,语文老师才发现了我的另一种天赋。




  我能看到汉字的颜色。




  我指着“宋”说这是金粉色的,并且坚定不移,绝不改口,当天就被请了家长。我妈那个时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忙不迭带我去了鞍山最大的卫生所。




  大夫敲敲打打,给我照了CT,检查了智商,一顿招呼。最后和我妈说,“没毛病啊。他智商还超常,比同龄小孩都聪明,能排个前百分之一了。你瞅,胳膊腿都挺结实,个头也老高了,你领回去吧,啥事没有。”




  我妈不放心,又领我去看了鞍山最有名的“半仙儿”黄大师。不对,改革开放30年了,现在只讲科学民主,不让整迷信那套,我们得喊他“黄老师”。




  黄老师见了我兴奋的不得了,说我是天上的“侍烛童子”下凡。我能看见文字的颜色,尝到声音的味道,还有其他一系列解释不清楚的“通感”,都是因为我在佛祖面前开了智,如今下凡来游历,叫我妈一定好好把我供起来,认真培养我。




  我妈心领神会包了个大红包,又问,“这犊子,不是,童子,该怎么培养,您给指点指点?”




  大师看着我的脸,说,“侍烛童子,命里带火。送去当个明星吧,唱歌跳舞准能火。”




  呵,我看他就是看我长得俊,随口瞎说。




  他这一瞎说不要紧,害我妈做了一件特别对不起人类篮球事业发展的事:她给我买了钢琴,并且取消了我在少年宫报的篮球兴趣班。如果当时黄半仙说你儿子适合送去NBA打篮球,我现在没准都带上总冠军戒指了。




  算了,都是命中注定的。




  后来我冬练三九,夏练三伏,钢琴弹得不错了,每个黑白键的味道我都了如指掌。这期间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又出现了新的“通感”,我能看见月份了。三月在我的正前方,四月在右手边,七月在我头顶,每一个日期好像都有实感一样,坐落在我身周。




  等我一个一个迈过了这些日期,来到了十五岁,我妈把我送去了重庆。千里迢迢,满腔热血,“侍烛”终于要开始自己的火红明星路了。




  我说实话有点忐忑,可能是头回下凡,我去面试人家给我照相的时候,我绷的手心里全是汗。




  结果我当真是命中带火,就给领导“走了两步”,拍了两张照片,录了一个自我介绍,我就被通知加入了那个什么什么家族,然后要和其他同龄的童星一起进组拍戏了。




  我妈乐的不行,又给黄大仙包了一个红包。我们镇传的满城风雨,说鞍山马上就要出一个刘德华了。




  刘德华确实不敢当,你哪里见过刘德华被骂的狗血喷头?重庆吴彦祖我倒是见了一个,长得真是好看,脸颊还没有我一个巴掌大,皮肤嫩豆腐似的,那双眼睛就像我姥姥家种的大葡萄,又黑又亮。




  他这么好看,我觉得肯定也是天上哪个神仙下凡游历,我俩上辈子是同行,所以我对他感觉格外亲近。我相信他对我也是,他特别喜欢抱我的胳膊,喜欢摸我,喜欢挨着我。我贴着他坐的时候,也觉得很舒坦,很踏实。还真没准是同行,我得蹭着他这点仙气才能在人间好好生活。




  都是十五六岁的男孩,没用俩月我就和他们混熟了。还没怎么好好训练就给打包送进了剧组,我演丁程鑫弟弟,这角色又怂又老实,挺可爱,我挺满意的。




  


  后来有一回我俩在片场等戏,聊到我这个特异功能。




  他兴奋的说,“文嘉,你听听我的名字是什么味的。我叫,丁,程,鑫。”




  他这么一字一顿,字正腔圆,特别认真,弄得我很想笑。




  可是我还是配合他,故意浮夸的舔了一圈嘴巴,咂摸半天,说,“鼻涕味的。”




  他弯弯的眼睛突然僵住了,刚才还笑的像朵花一样,现在突然垮了。我觉得他要打我,可是他生生忍住了,装着若无其事的哦了一声,去翻剧本。




  我憋了好一会,实在忍不住,爆笑出来。




  “老弟别伤心,人各有味,你以后少提自己名字就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”我一边笑一边躲他,他跳起来追着我捶。他是个纸老虎,打人的时候胳膊抡的圆,下掌专挑衣服厚的地方,软绵绵的不用劲。




  我叫他逮着捶了几下,笑的缺氧了,只好给他解释,“不是每个字都有味道,很少一部分有,而且味道没那么浓,很淡的。要不然对我生活影响太大了。”




  他很好奇,又缠着我给他打比方。




  我左右看看,说,“比如云吧。我听见这个字,嘴里就是咸的,很淡的盐味。”




  没想到他突然一副怅然的样子,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忽闪忽闪,望着天说,“云是眼泪的味道啊。”




  他这幅样子可真好看,穿着校服站在早晨的雾气里,像老电影海报,又矫情又美,我形容不出来。




  我对着这幅样子的他,有种奇异的感受,非要形容就是猕猴桃的甜,降B调的fa,波长492的青绿色,下雨之后的草味,痒痒的舌头。




  为了遮掩这种奇怪的感觉,我赶快打岔,“你可真能扯,有味就不错了,你的名字还没味呢。”




  他眨眨眼,坏笑着说,“是么?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?万里无云?云?云云云云云云云云?呜,呜呜呜呜...”




  我捂着他的嘴巴,不让他说话,“哥,你是我哥。别说了,我要高血压了。”




  他还是不死心,又问我,“有没有味道是本来没有,后来出现的?”




  我使劲想了想,说“小学毕业的时候我正好换牙,校长在讲台上致辞,一直反复说‘毕业’什么的,我在底下一直舔我那颗槽牙,满嘴都是血腥味。后来我听到‘毕业’就能尝到血味。”




  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,像一只可爱的小狗,我都能看见他身后疯狂摇动的尾巴。从此以后我就开始了漫长的被“人为训练”的过程。




  他就像一个小学生,充沛的好奇心让他迫切想要知道自己的味道。




  我和他一起上声乐课,老师让唱音阶,他把“dol re mi”换成“丁 程 鑫”,问我有味道了没有。




  没有,还是原来音阶的味道。




  可是他从不气馁,他是百折不挠丁程鑫,从他对练习的态度就知道,他是一个胜负欲狂,他永远不认输。




  所以我一天要听他的名字千百次,我就像是巴甫洛夫的狗,一听到他的名字就自动流口水,然后舔口腔壁,仔细品他的味道。




  没有。一直没出现。




  然后他开始变着法给我带吃的,多数时候是糖果。他说如果有机会选,他希望自己是糖果味的,或者肉味的,比较好吃。




  我就含着棒棒糖听他念自己的名字,来回念,




  “丁程鑫,丁程鑫,丁程鑫...”




  我被他念得昏昏欲睡,只好说,“我忘了告诉你,念得节奏不同,我尝的味道也是不同的。所以我才喜欢念rap,flow变化特别快,我就像在吃麻辣香锅。”




  他于是又一板一眼,按着四四拍,四三拍,换着节奏念,




   “丁程鑫。丁——程——鑫。哟,哟哟,丁那个程鑫。”




  那段时间我每次睡午觉之前他都在坚持不懈的念这段,真是他的风格,刻苦努力,从不偷懒。他相信任何付出都有回报,我想我不能辜负了他,所以那段时间我连做梦都在使劲吞口水,想他到底是什么味的。




  有一回拍夜戏,我躺在“血泊”里演车祸,他哭着扑过来,手按着我胸口声嘶力竭的喊我。




  我闭着眼,脑子里还在反复想他是什么味的。导演喊了停之后我突然灵光乍现,猴急的到处找人要纸和笔。




  大家的剧本都不知道丢到哪里了,更别提找到笔。可是我真是太兴奋了,我一秒也等不了,我叫丁程鑫用手沾了我后背的血浆,在我手心写“丁程鑫”,他写的字太大了,从我手心一直写到我手腕,又沿着动脉写到小臂上。




  我对着微弱路灯,看的直要对眼。他也呑着口水,屏住呼吸,一只手扒着我的肩膀,踮着脚尖仔细看。




  我俩像是两个杰出科学家,做的实验都是顶要紧的,可能关乎几亿光年外的星系,可能是解密螺旋染色体,总之今夜人类存亡都在我和他凝望的这只手臂。




  几只虫子在橙光里飞来飞去,可是我俩谁也没动。




  一分钟,两分钟,三分钟。




  他踮着的脚尖开始不稳,抓着我的肩膀踩碎步,可是我俩谁也不说话,就那么专注的看。




  马嘉祺走过来问,你俩在干嘛?




  丁程鑫说,嘘!我也不知道,但是很重要的。文嘉给我写了血符,可能给我做法呢。




  我又忍不住噗呲乐出来,我竟然和这个傻子一起做了三分钟疯狂科学家。




  我说“不是的,我想看看你的名字有没有颜色,没有的。”




  他耷拉着头,过一会又问我,“那我名字有味道了么?丁程鑫?丁,丁,丁check程鑫?”




  我说,“没,没,没有味道skrskr”




  当天晚上回了宾馆,我辗转难眠,去问工作人员要了纪录片看。还没看上半个小时,他就给我发微信,是一个音频文件。




  丁没有味道鑫:我听王哥说你睡不着,给你录了一段音频。既然睡不着就努力一下吧^ ^




  打开又是他在念,“丁——程——鑫——丁程鑫丁程鑫。”




  念了一分钟终于停了,开始念绕口令,“有个小孩叫小丁,上街打醋又买布。买了布,打了醋,回头看见鹰抓兔...”




  .........服了,练习狂人设不倒,训练我的时候还不忘了练习普通话。




  我带着耳机百无聊赖的听,他还用自己的名字唱音阶,练发声,用他的名字念rap。不过还挺管用,我每次听到五分钟左右就能睡着了。




  日子就这么过,我俩越来越熟,熟到他直接上手给我擦汗,熟的我偶尔也敢顶嘴茬他两句。




  有一天我突然害怕了。




  我俩排练同一个节目,留到最后。夜里一两点吧,我靠着玻璃躺着,重庆是个不夜城,灯火通明。




  当下我莫名有点想哭。




  我想回家了,这个侍烛童子爱谁当谁当了,我不做鞍山刘德华了。太苦了,没有觉睡,天天挨骂,什么时候是个头。黄老头这个骗子,害死我了。




  我把手臂挡在额头,汗水贴着汗水,有点难受。




  这个时候他关了音乐,没再苛责我,头挨着头的躺在我旁边。他说,“文嘉,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偶像么?”




  我心里烦躁,感觉旁边躺了个汪峰,下一句又要给我喂鸡汤。




  他果然接着说了,“其实我也不知道,我从小被抓进来练习唱歌跳舞,一天被人告诉一百遍,我的梦想是唱歌跳舞成为偶像,弄得我自己也有点分不清楚。”




  恩?怎么不是鸡汤?




  “可是今年夏天,我确定了。我有梦想了,我想站在更大的舞台,我想,想,”




  他说的很激动,有点磕巴,甚至喉咙都沙哑。他侧过头看我,湿哒哒的刘海贴在他眼睛上方,他离我那么近,右边脸颊的几颗星星一样的痣都在我面前呼吸。




  “我想和你,”他顿了顿,又磕磕巴巴说,“和你,和你们,一起,站在更亮,更大的舞台。”




  他期待的看我,我不知道为什么,那种猕猴桃,痒痒的,绿色的感觉又来了,我的脑子里放肖邦,眼前烟火绽放。就像我第一次登台,我的五官都打开,色彩炸裂,味蕾超重,海与天倒过来,世界成了喋喋不休的万花筒,四季64倍速更迭,大象尖叫着捧着大束玫瑰,盐湖蒸发烫的音符枯萎。




  我还没把感官铺展完,他突然拉住了我的卫衣帽子,他说,“文嘉,你呢?你愿不愿意?”




  我像个大撤退的逃兵,丢盔弃甲,我把头歪向窗户,不看他钻石一样的眼睛,我说“多大的舞台啊,是不是有我姥姥家那么亮堂?”




  他突然泄了气似的,低低地说,“很大,很亮,很多人鼓掌。”




  我尝了尝,这句是黄连味的。




  我说不清为什么突然怂了。




  我和他不一样,他在真空无菌的培养皿里长大,单纯天真,往后五十年的人生都已经写好,打开看一看,只有一句live happily ever after。




  我怕我是那个让他掉眼泪的意外因素,我不愿意演这么个角色。




  如果可以,谁不想做个一吻定情的王子呢?可是不能人人都是王子,如果不行,我想我还是当个猎人吧,做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,关键时刻救他一命,然后默默隐去,去过我的快乐人生。




  老了之后给我儿子讲我的赫赫战功,爸爸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搭救那个小王子于水火,是天下最潇洒的猎人,牛X不牛X?




  






  那之后我们去了北京,一切都闪闪发光,像是养金鱼的玻璃缸。




  我突然觉得我好像真的拿了王子的剧本,我想再过两个月,捱过了立秋和白露,我得去告诉他,那种猕猴桃的甜,降B调的fa,我渴望和他分享我的世界我的感官,如果他实在尝不到,我想亲亲他,哎,又扯远了。




  事情来的太突然了,走了几个伙伴之后大家都有点沉闷。




  说实话连我妈都被蒙在鼓里,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变天了,要下雨了。




  我临走的前一天想给他买一只猕猴桃吃,可惜猕猴桃9月才成熟,还不到时节。你看吧,还是我聪明,知道水果要吃当季的,不对的时间,怎么可能结出好吃的果呢。




  




  他穿着短袖,和我在房间里的窗户边趴着看月亮。




  他问我,“文嘉,我的名字有味道了么?”




  我说,“你们北京的月亮真圆,可是我们家的更亮。”




  你要来看看么?




  我不敢问,暗搓搓的。




  我听人说,谈爱不能说爱,要谈月亮,谈天气,不知道是不是这样,发射一个没有密码的暗号。




  他过了一会,也附和我说,“对啊,我家的月亮也比这个圆。”




  




  仔细想,我俩其实谁也没搭上谁的话,不知道在语无伦次的聊些什么玩意。可是我又想起了对着路灯看手臂的那个夜晚,我想长长的呼一口气。




  这个瞬间,我总觉得我们在相爱。在一个没有调频的频道里,全情投入,认真仔细,一起做一件世界上除了我们俩没人能懂的事,毫无意义,没有目的,可是这件事又实实在在证明我们相爱。




  我想这一刻他也明白,他能尝到我嘴里的味道,降B调的fa,他一定尝到。




  




  最后一天他去送我,其实也没送到我。




  人山人海,我带着口罩耳机,走的很快。




  T3的航站楼,刷了票进去是下沉式的电梯口。我站在关口,最后回望了一眼,女孩子们尖叫,挤来挤去,大家在喊丁程鑫别哭。




  我把耳机塞好,站上电梯,我想如果我在拍电影,这一定是一个悲伤缓慢的长镜头。一沉一寸,我这个最终还是让小王子哭泣落泪的路人甲,就在夕阳里默默的消失了。




  我把耳机打开,切了随机播放,正好是他录给我的音频。这回我没睡着,听他一句一句念完了所有绕口令和音阶。




  短暂的安静之后,吉他的和弦突然响了起来。




  他弹的每一个音,我都曾经提起,是我喜欢的水果的味道。他把他们组合起来,唱自己的名字。




  我有点想笑,到了最后一刻,他都还没放弃。




  我在人来人往的候机大厅里,笑着听完这首没有名字的果味丁程鑫之歌。




  然后又听见他断断续续哼唱,




  “他们猜随便猜不重要,连上彼此讯号才有个依靠。”




  “想吹风,想自由,想要一起手牵手。”




  我心脏被人捏紧,哆嗦着打开Safari搜索歌名。




  不知所措的坐在长椅上,像是被浪花抛起落下。




  他是不是在给我发暗号,在给我发什么暗号,我不知道,也不太重要了。




  耳机里又在循环这个音频,他念自己的名字。




  我在口罩下面使劲舔了舔嘴巴,吓了一跳。我千百次的想象他是什么味道,并且期待他是清爽的,最好是某种花,或者是橙味芬达的味道。没想到他和云一样。




  还挺合理,云不由己,像是夏天的一场雨,往来没有踪迹。




  我想给他发个微信告诉他,他终于有了味道,想了半天还是算了吧,他听了又要跳起来捶我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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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叫宋文嘉,已经超过一米八,长得很帅,侍烛童子下凡,今后一定红透半边天。可是再没有一个夜晚的月亮,像那天一样圆。



谢谢你,让我们认识了唐新

那一天 那一刻 那个场景 你出现在我生命
不要再走散了